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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ructural Paradigm of the Ten PlaguesNarrative and the Hardening of Pharaoh’s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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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文章來源
Jonathan Grossman,Dept of Biblical Studies, Bar llan University, Ramat-Gan, Israel, Jonathan, grossman@biu.ac. It
二、 寫作目的
l 十災的敘事模式在傳統上被認定是刻意規劃的撰寫單元。過往普遍為人所接受的十災敘事模式為3-3-3-1單元法，但此法無法解釋第7(雹)災與第8(蝗)災的特殊敘事模式。
l 作者提出7-3單元法，試圖透過此法來觀察其中的敘事模式，希望能夠呼應聖經作者的神學重點。
l 作者認為：透過7-3單元法，十災可展現出神的兩種教育對象：前七災為了教育法老與埃及人；然而後三災是為了教育以色列人。
本文的結構
一、 寫作動機
作者先提出目前普為接受的十災敘事模式：「3-3-3-1單元法」的不足點，在於無法解釋第7(雹)災與第8(蝗)災的特別「神學重點」敘事模式，引發作者提供7-3單元法的動機。
二、 提出雹災的特別敘事模式
l 以埃及族群為出發點，雹災可看到以下特質：
1. 是法老第一次稱耶和華為義的災：法老打發人召摩西、亞倫來，對他們說：這一次我犯了罪了。耶和華是公義的；我和我的百姓是邪惡的(出9:27 )。帶出以下神學重點：我伸手攻擊埃及，將以色列人從他們中間領出來的時候，埃及人就要知道我是耶和華(出7:5)。
2. 在此災中神指明祂為何不透過十災傷害法老的原因：其實，我叫你存立，是特要向你顯我的大能，並要使我的名傳遍天下(出9:16)。
3. 在此災中，可清楚了解法老的心境：雹災一停就繼續犯罪(出9:34)
4. 在此災中可看到埃及人懼怕耶和華與否的行為差距(出9:20-21)。
l 雹災的描述與特質
1. 冰與火的神學啟示：神的顯現通常伴隨著火與雲，古埃及諸神也常以水與火展現，所以雹災的特質展現神的顯現。
2. 雹災的破壞性遍及人、牲畜、菜蔬、和樹木，不像其它災為有限的對象。
3. 雹這個字在雹災中出現高達14次、地這個字達7次。
4. 雹災的篇幅約兩倍於其他災的平均篇幅。
l 雹災放在第七災，在聖經中是特別的位置，就如創15中亞摩利人在十個迦南族群中擺第七位、以諾在創5介於亞當到挪亞十代中第七位、波阿斯在得4中介於法勒斯和大衛為第七代。
l 雹災於出9:14-16的描述似乎像是最後一災，所以若將前七災當作一個集合、後三災為另一個集合，就解釋得通。因為第八災—蝗災—開始於神對摩西解釋降災的目的與功能。
三、 提出前七災與後三災各成單元的7-3單元法
十災的教育目的是為了讓兩個不同族群認識神(出6:6-7對以色列、出7:5對埃及)，前七災對埃及人、而後三災對以色列人。
四、 法老心剛硬與神聖介入之間的關係
l 法老心剛硬與神聖介入之間的關係：
1. 5-5分法：猶太解經文學認為，前五災是法老自己選擇心剛硬，後五災是神使法老心剛硬。但此法無法解釋第七災，雹災，沒提及神使法老心剛硬。
2. 7-3分法：作者認為可以是前七災是法老自己選擇心剛硬，後三災是神使法老心剛硬。第七災以前可看到「法老心裡剛硬… 正如耶和華所說的」，然而，後三災只看到「耶和華要使法老的心剛硬」
l 以神對不同教育對象的角度來看法老心剛硬的分別，前七災是為了教育法老與埃及人，因此沒有神的神聖介入(但不包含第六災瘡災)。而後三災不管法老的自由意志，神決意要使法老的心剛硬。
l 雹災的敘事內容是為了強調法老的心選擇剛硬的拒絕釋放以色列人。而在第七災以前，可看到法老「不肯聽」描述(出7:22、出8:15、出8:19、出9:12)
五、 後三災都強調黑暗
l 蝗蟲遮滿地面，甚至看不見地(出10:5a)
l 蝗蟲遮滿地面，甚至地都黑暗了(出10:15a)
l 摩西向天伸杖… 埃及地黑暗；這黑暗似乎摸得著(出10:21)。
l 到了半夜，耶和華把埃及地所有的長子，就是從坐寶座的法老，直到被擄囚在監裡之人的長子，以及一切頭生的牲畜，盡都殺了。(出12:29)
六、 後三災摩西離開法老的宮殿都被催促而去
摩西和亞倫在後三災都被攆出(催逼出去)法老宮殿(10:11、11:1、12:39)預表以色列人出埃及，也僅出現在後三災。
七、 本文結論
作者建議以雹災為前七災的小結，前七災的目的為教育埃及人與法老。後三災則強調離去(攆出、催逼出去)，因為以色列人出埃及立即要發生。此外，後三災也強調黑暗，因為以色列人就要離開黑暗的奴役制度走向光明自由。
文章的強處與弱處
一、 強處
引發讀者重視經文背後的神學重點
作者提出7-3單元法，用以帶出十災的神學重點，讓讀者體會十災不只是敘事結構的特殊性，也包含了教育埃及人、法老，以及以色列人的神學意義。
正如作者所述，出9:14-16的內容很像是要表達雹災是最後一災(雖然雹災顯然不是最後一災)，而出10:1-2又是神先向摩西解釋降災的目的和功能的唯一一災，這樣的的描述方式，像是要開始另一個單元。作者將十災以7-3單元法做區分，就解釋得通這樣特殊的敘事模式。
二、 弱處
以不同族群區分十災的問題
1. 出7:5其實是說：將以色列人從他們中間領出來的時候，埃及人就要知道我是耶和華。而「以色列人從他們中間領出來」是發生在十災之後。所以，埃及人「真」知道耶和華的時機點，恐難用7-3分類去分，反而要如出7:5所述的時間點。埃及人對耶和華的認識，比較可能是一個持續性的進展：十災加上後續發生的出埃及事件。就像每一個人要認識主，也是一個持續性的進展：already, but not yet。雖然出7:5的位置在第7災以前，這不能就說這是前7災的神學重點，而不含括後3災，顯然與聖經本身想表達的意涵不符。
2. 作者說：In light of Pharaoh’s admission, this goal was fully achieved in the plague of hail.然而，法老在第7災首次承認耶和華為義，並不等於神要使法老認識祂的目的已經全然達成。如果神只是公義的神，也許可以這麼說。然而，神不只是公義的神，且是慈愛的神。在出埃及記一開始，我們看到一個明顯的敘事轉折：收生婆(出1:15-22)。神透過收生婆帶出神慈愛的屬性。神不只是公義的主，也是慈愛的主。若法老只停留在認識神的公義，就如一個人只認識神的義，輕視神的慈愛，恐怕最後有所偏頗，待人處事少了慈愛，難怪作者不解的說：The hardening of Pharaoh’s heart at the end of this plague is therefore surprising。如果作者知道法老到了第7災時，還僅止於對神半調子的認識，就不會對法老心的剛硬覺得驚訝了。
對出9:16錯誤的解讀
出9:16 其實，我叫你存立，是特要向你顯我的大能，並要使我的名傳遍天下。作者說：since this is the plague which will demonstrate the power of God，認為神在這一災才展現出神的能力，所以法老怕了，承認神的義？其實，神並非前幾災沒展現神的能力，神從第1災開始就展現祂的能力。但雹災真正的差別在於：這個災真的會讓法老死。可以試想雹災若不停，法老怎麼活？因為法老完全與外界斷絕。必須注意出9:16的前文，神說：因為這一次我要叫一切的災殃臨到你和你臣僕並你百姓的身上，叫你知道在普天下沒有像我的(出9:14)。所以，神清清楚楚地說雹災若不停，法老也會死。因為法老的所有隨從也都因雹災達不到你法老的宮殿。所以就算法老沒被雹打死，也會餓死，這恐怕才是法老認神為義的主因。所以雹災一去，法老的心馬上就剛硬了。
對埃及人在雹災的冰與火現象才想到神的侷限認知
作者認為埃及人常以水與火認知神明的顯現，只在這一災，埃及人才感受到神的力量。但這應該是作者想要突顯雹災與前面幾災的差異，這樣的論點可能過於侷限埃及人對神明的認知。私以為神為埃及準備的十災，真的與埃及人對神明的認知有所關聯，但非僅於雹災的冰火現象，而是關聯性的十災展現。以下列舉十災現象與埃及九柱神的對應關係：
十災災名 | 經文 | 與埃及九柱神的對應 |
血水災 | 7:14-25 | 大地之神Geb (father of snake), 那根變過蛇的杖擊打尼羅河 |
蛙災 | 8:1-15 | 守護神Isis哭泣造成尼羅河氾濫，尼羅河氾濫出青蛙 |
蚊災 | 8:16-19 | 潮濕之神Tefnut，蚊子如濕氣雨露滿身 |
蠅災 | 8:20-32 | 防腐之神Nephthys，蠅通常與腐壞有關 |
畜疫災 | 9:1-7 | 破壞之神 Seth，牲畜死亡 |
瘡災 | 9:8-12 | 冥王Osiris被支解體無完膚 |
冰雹災 | 9:13-35 | 天神 Nut，星辰下落 |
蝗災 | 10:1-20 | 風神Shu，東風吹蝗蟲來 |
黑暗之災 | 10:21-29 | 太陽神Ra，太陽無光 |
殺頭生 | 11:1~12:30 | 神的能力超越九柱神 |
神對每個人、每個國家、每個民族都會用處境化的方式，讓人認識祂。神可能透過十災的個別特質，讓埃及人想到他們所崇拜的神明，遠不如耶和華的大能。作者為了強調雹災的特殊性，而忽視前幾災可能的神性啟示，實為可惜(雖然作者在文末也注意到黑暗之災可能影響埃及人對太陽神能力的認知，但又與前面作者特別強調第七災突出的神聖啟示性矛盾)。
「七之於十項列」的重要性過於牽強
如果作者所述，第七位在十項列舉中的重要性是「cumulative evidence」就好了，可惜連作者在本文中提出的證據都有點牽強。舉例來說「以諾在創5介於亞當到挪亞十代中第七位」似乎沒錯，可是在創5，挪亞之後還提到第十一代的閃、含、雅弗。要如何說這個列舉是十？實在很難解釋得通。此外，「亞摩利人在十個迦南族群中擺第七位」的意義是什麼？亞摩利人在本文的重要性清楚可見，但列舉迦南族群時，亞摩利人都放在第七位嗎？創10中提到迦南的子孫，亞摩利在第四位。出3中，亞摩利人出現在第三位，而且對應許之地民族的列舉，也可看到沒有一定要列出十個民族，在出3有六個民族、而在出23中也是六個民族，最有趣的是，在出23中，亞摩利人擺放的順序在不同經文中也不同，則是在第一位。最後我們看到，得4中波阿斯是第七代也有問題。得4裡面講的是法勒斯的後代，法勒斯的後代中，希斯崙是第一代。所以，嚴格來說，波阿斯是法勒斯後代的第六代，而非第七代。總之，要強調十中之七的重要性，在聖經中其實沒有cumulative evidence，或者是作者剛好沒有提出牢實可信的證據。
未提及不代表不重要
作者說：The Israelites are not an essential part of the narrative in the initial seven plagues, and are therefore not addressed in this set of plagues.但必須說，未提及不代表不重要。就像在以斯帖記中沒有提及神，但讀者都知道整卷以斯帖記，神才是那位主角。猶大人是從哪裡蒙拯救？不正是那位從頭至尾沒出現在以斯帖記的神嗎？回頭看出埃及記的前七災，以色列人沒被提及，但埃及人受的災，不正是因為以色列人被不公義的對待嗎？當埃及人受災時，以色列沒被提及，並不代表以色列人在前七災的過程中沒有受教的可能，教育並非要受教者親身經歷才算教育，也並非在前七災中，以色列人就不是受教的重要對象。有趣的是，作者說The Egyptians… are entirely absent from the final three plagues. 這必須要有極大的勇氣去牽強說服讀者，可惜讀者第一個應該就會想到：如果後三災埃及人缺席，那受災的對象到底是誰呢？
用7-3法區分是否有神聖介入法老剛硬的心有點牽強
雖然在第七災以前可重複看到法老「不肯聽」描述、以及「法老心裡剛硬…正如耶和華所說的」，後三災則重複看到「耶和華要使法老的心剛硬」。作者用以強調：透過7-3分類法，可區分神是否神聖介入法老剛硬的心。然而，在第七災以前，神要使法老的心剛硬就已出現(出7:3、出9:12)。如果說第七災以前沒有神的神聖介入造成法老的心剛硬，就必須選擇性的忽視這些經文敘述。只能說，前七災有關於法老心剛硬的類似敘述模式，後三災也是另成一組關於法老心剛硬的敘述模式，但這樣的敘述模式無法用以區分是否有神的神聖介入。
個人感受
作者立意是為了解釋雹災與蝗災的特殊敘事結構，並且為了帶出十災背後最重要的的神學意義：讓埃及人、法老「認識」耶和華，並且讓以色列人將耶和華的事蹟傳於後代子孫。然而，為了解釋兩災的敘事結構、並為了帶出十災的神學意義，刻意地將十災拆分為兩個單元，卻犧牲了十災的相互關聯性。在十災開始以先，神做了開場白：我要使法老的心剛硬，也要在埃及地多行神蹟奇事(出7:3)。在每一個災中，我們果然都看見法老的心剛硬，至於到底法老剛硬的心是多少成分的自由意志、還是多少成分因神的主權，我覺得反而不是那麼的重要。法老顯然是神拯救整個以色列族群脫離奴隸制度的重要工具之一。十災發生的過程中，也同時透過法老的反應而彰顯神的名，因為埃及人就都要知道耶和華(出7:5)。
然而，透過作者區分前七災、與後三災，著實得著特殊的洞見。比方，看見後三災都強調黑暗、也強調離開，顯然引出以色列之後出埃及是離開黑暗，邁向光明。作者提出的7-3單元法，也比較能解釋第七災與第八災特殊的敘事模式，提供了合理的解釋進路。
